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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4章 与世界为敌

时光如梭,千年不过史书一页。

在屠虎的守望下,绒灵族在进入双城纪元后,经历了17代人的更迭。

历史的洪流汹涌向前,沉淀下无数值得追忆的故事。

绒灵文明在这个阶段,探索到了世界的边界,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主宰。

被其他族群称为:绒灵帝国。

新星谷中心的“飞跃城”,也早已不复当年模样。

城内能量轨道如光线编织的神经网络,深入云端,连接着悬浮于空中的城区。

反重力载具如游鱼般在透明渠道中无声穿梭。

曾经需要铁心亲自督造的“守护者系列”铠甲,如今已是博物馆里的陈列品,取而代之的是与生命能量完美融合,对接战士神经,由意念驱动的:灵能构装。

另一端的铭记城则成为绒灵文明的圣地。

英灵殿前的广场上,每日都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族人前来瞻仰。

初代领袖的塑象被擦拭得熠熠生辉,后来者的名字也随着文明扩张,被庄重地增刻在殿内光碑上。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在诉说历史,提醒每一个到访者,绒灵文明从何处而来。

静思、铁心、迅影曾与屠虎并肩开创时代的名字,早已成为历史课本中闪耀的星辰。

它们的精神,化作了文明前行的基石,由一代又一代的新生领袖继承发扬。

文明的薪火,在时代更迭中燃烧得越发炽烈,照亮了前人未曾设想过的道路。

此时,屠虎漫步在飞跃城的街头。

身边走过的新生代绒灵,平均身高已接近一米八,体态优雅。

与当年的绒灵相比,就象是换了一个种族。

这得益于早年制定的内求之路,通过不断优化基因,以及血炼之法的蕴养,每一代绒灵都要比上一代更出色。

路过一处公园,孩子们在里面嬉戏,它们操控着能量凝聚成飞鸟。

举重若轻的姿态,是它们的祖辈艰苦修炼也难以触及的高度。

而他,仍是原来的模样。

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。

散步结束,屠虎回到住所。

从恒温柜里取出一支晶莹的琥珀色酒瓶。

这是用飞跃城培育园里的“星泪藤”结出的果实酿造,酒液被取名为:朝露。

每年产量不多,是专供给他这个老祖宗的特供版。

伸手取来放在一旁柜台上的杯子,斟满一杯,酒液在杯中流转,泛着细碎光点。

仰头,一饮而尽。

酒液顺喉而下,带来磅礴温和的生命能量,滋养着四肢百骸,却如同溪流导入无底深潭,对他纠缠不愈的顽疾,毫无作用。

这身伤,成了绒灵文明发展中的一个特殊难题。

随着技术爆炸式发展,从第四代的静思,到如今的第17代顶尖医学家,无数小辈带着对他这位“老祖宗”关切,动用过所有已知的手段,试图根治他体内的暗疾。

结果,却是一次次的徒劳。

最新的《生命图谱与异常能量分析报告》就存储在他身前的终端的数据库里。

报告指出,他体内的伤势,绝非简单的组织坏死或是气血淤塞。

多次扫描证明,他的体内残留着一种无法被识别解析的空间物质。

就象是一个烙印在体内的印记,已经超越了当前绒灵族,甚至是织梦族的知识范畴。

甚至可以视为,超越当前世界维度的能量物质。

任何基于当前环境的治疔手段,都无法触及根源。

屠虎对此猜想,他身上时光停滞的根源,或许就与身上的伤势有关。

空间创伤锁住了他的寿元,让他成为了行走在时间之外的异常点。

小辈们从最初的雄心勃勃,到后来的困惑不解,再到如今的无奈接受他们能建造跨越城市的设施,能编辑生命基因,却治不好他这个老祖宗身上的古老创伤。

夜色渐深,飞跃城点亮万家灯火。

屠虎静立窗前,手中把玩着空了的酒杯,目光仰望天穹上的流光。

就在这时,权限解锁声响起,居所大门无声滑开。

一道身影轻盈的走了进来,没有惊动防御系统。

能拥有此等权限的,如今唯有一人。

“老祖宗,我就猜您还没休息。”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。

来者身姿挺拔,一米七的身高,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灰色执政官常服,肩头随意搭着一条星纹披肩,墨绿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骨簪束在脑后,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,添了几分随性,眼睛是纯净的晶紫色。屠虎没有回头,嘴角却已微微牵起一丝弧度。

来者不是别人,正是现任的首席执政官,绒灵族的第十七代领袖:星瞳。

她是现任绒灵族的首席执政官,也是族内公认的当世第一天才,甚至被许多史学家誉为绒灵文明有史以来天赋最卓绝的存在。

她的成长轨迹没有曲折,唯有高歌猛进。

三岁时便能无师自通地引导周围能量,十岁时的精神力量已超越了许多修炼数十年的成年战士,还能分心操控数十个精密能量构件协同作业。

少年时期,她打破了由“盔玉”保持多年的灵能运算记录。

静思开辟的生命进化法门,在她手中被推演至前所未有的高度,甚至提出了数条连织梦族知识库中都未曾记载,关于能量本质的构想,并亲自验证了其中两条。

她就象是为这个辉煌时代而生的天之骄子,集万千天赋于一身。

智慧、力量、领导力,无一不是顶尖。

屠虎还记得上一代领袖在与他闲聊时,提到星瞳时的感慨:

“老祖宗,星瞳那孩子,简直不象我们绒灵族能孕育出来的后代,各方面都要远远超越当代族人,甚至思考问题的方式,天生就站在了一个我们无法触及的高度,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她不是在学习知识,更象是在唤醒记忆。”

“看到她的成就,我既欣慰,又有点害怕。”

这番评价,道出了许多与星瞳共事过的老一辈的心声。

她完美得近乎不真实,好似绒灵文明积累的所有底蕴,都是为了等待她这样一个集大成者的出现,来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篇章。

事实也是如此,星瞳毫无悬念的登上了绒灵文明的权力巅峰。

在她带领下,绒灵文明的科技树开枝散叶,诸多曾经被视为瓶颈的难题被接连攻克。

但就是这样一位站在文明顶点的天才,在屠虎面前,却还是不自觉地会流露出几分孩子气。此时,星瞳来到屠虎身边,学着他的样子仰望星空。

“老祖宗,看星穹呢?”星瞳歪头问道,亮晶晶的眼眸,倒映着窗外的天穹流光。

“嗯。”屠虎轻轻应了一声,接过星瞳递来的酒瓶,为自己重新斟满。

星瞳看着屠虎饮酒的动作,目光落在他依旧年轻的侧脸上,随后好奇道:

“老祖宗,你见多识广,这天穹之外到底有什么?为什么会让织梦族如此向往?”

屠虎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
转过头,看向星瞳那双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,他笑了笑,随后摇头道:

“不知道,我曾以为跨过黑荆林便是世界的尽头,后来发现还有无尽荒原,以为征服了荒原便能安身立命,后来又被卷入裂骨族的入侵浪潮,以为颠复了碎骨族便可高枕无忧似乎世界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尽头,跨过了一座山,永远还会有更高的山。”

语罢,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无垠天穹:

“织梦族的知识库里存储了浩瀚资料,却少了大量历史记录信息,显然是希望继承这部分知识的文明,能够走出与织梦文明完全不同的道路,所以这些问题只有等我们自己去探索。”

星瞳眨了眨眼,俏皮地耸了耸肩:

“老祖宗您与天地同寿,自然能等到答案揭晓的那天,我可就难说了,毕竟我们这些凡人,可经不起岁月苦熬。”

屠虎顿时被逗笑了:

“我可是看过生命部对你的身体检测报告,要说长寿,除了我这个老不死的,下一个就数你了现在天穹计划已经激活,你也正当盛年,那一天不远了。”

语罢,他放下酒杯,扭头看向星瞳:

“说吧,执政官大人日理万机,今天特意来找我,怕不只是为了陪我看星星吧?”

听到这番话,星瞳的神色渐渐认真起来:

“其实今天来,是想跟您聊一件怪事。”

屠虎放下酒杯,依靠在窗边的身体挺直,等待星瞳接下来的话语。

可以肯定的是,能让星瞳称为怪事,肯定不简单。

星瞳这时伸出手,指尖在空气中轻点,顿时腕表轻闪后对接房屋系统,投下光影画面。

画面中是当前疆域,不同资源点的实时监测数据。

密密麻麻的参数令人眼花缭乱,但所有曲线都指向同一个异常,能量层级正在以违反常理的速度衰减。“三个月前的翠玉矿脉的灵能辐射最先出现异常波动。”她将其中一个画面放大:

“矿脉内的灵性物质快速衰竭,在72小时内从峰值直接归零,我们的探测器显示,能量并未被外力抽取”她顿了顿,找到一个更准确的描述:

“就象是构成灵性的那部分规则被改写了,矿脉里的灵矿石还在,重量、质地都没变,但就是变成了普通的石头。”

“然后是晨灵地区的灵植情况。”星瞳切换画面,展示一片枯萎的灵麦田:

“前一秒还在抽穗,下一秒就全部枯黄,最诡异的是,连留在种子库的基因样本都失去了活性。“她看向屠虎,晶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困惑:

“就象有一种力量,从物理层面否定了这些物质的属性,进行了规则层面的修改。“

“我派遣过去的调查团队做了所有能想到的检测,包括环境参数、能量场、空间稳定性一切数据都很正常,没有入侵痕迹,没有遭到外部污染,但这种异常却象瘟疫般向内陆蔓延。“

她调出一张疆域图,一个淡灰色的局域正在绒灵版图的边缘缓缓扩散。

“按照这个速度,最多一年就会影响到飞跃城,或许更快。”

屠虎凝视片正在蚕食文明根基的灰色局域,久违的危机感再次涌上心头。

这与他们之前遭遇过的所有危机都不同。

“有什么规律吗?”屠虎问道。

星瞳摇头:

“完全随机,不同地域、不同生态圈的资源点都出现了相同征状,唯一的共同点是,都发生在我们绒灵文明控制的疆域内,所以我将其视为外部威胁带来的精准打击。”

她关闭所有影象,房间重新陷入昏暗:

“老祖宗,我动用了所有监测手段,甚至启用了织梦族留下的几个观测设备,结果都一样:一切正常。”

“正因为一切正常,才显得非常诡异。”

屠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星瞳的描述象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记忆里的一段往事。

他缓步走到酒柜前,又给自己倒了杯酒,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:

“两百年前那时我们刚在北方山脉站稳脚跟,勘探当地资源时,发现了某个消亡文明的石刻。”他转身看向星瞳,眼神凝重:

“上面记录了一个自称天晶族的文明,根据描述判断,巅峰时期不会弱于现在的我们多少,鼎盛时期的它们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,许多资源莫名失效,能量凭空消散。”

星瞳屏住呼吸:

“他们找到原因了吗?”

屠虎摇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:

“他们确实找到了一种暂时缓解资源衰竭的方法,通过某种血祭仪式改变物质结构,以此孕育资源,但就在他们以为危机解除时,新的灾难降临了。”

“石刻上记载,天晶族的领地降下一种被称为“蚀灵’的生物,它们没有实体,任何攻击都会直接穿透,却能轻易吞噬生灵的生命力。“

“数年时间,天晶族的顶尖强者全部陨落,文明体系彻底崩溃。”

星瞳突然想到什么,接话道:

“边境的巡逻队最近上报过类似现象,有三支小队遭遇白光形态的生物袭击,所有武器完全无效,最后是靠灵能屏障才勉强逃脱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。

这显然不是巧合。

屠虎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,当即开口道:

“小瞳,你立刻调阅织梦知识库,搜索世界异变的相关资料织梦族曾统治这个世界,或许里面有相关的记载。”

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

三日后,星瞳带着一份加密文档匆匆返回。

她的脸色苍白,声音带着些许颤斗:

“老祖宗,找到答案了,织梦文明记载的资料比天晶族描述的更为可怕。”

正在饮酒的屠虎当即抬头,听星瞳继续说下去:

“根据织梦文明的资料记载,它们曾意外发现所统治的世界似乎出现了某种不可预知的变化,完全脱离了织梦族对这个世界的定义,超出了物理定律,随后对此展开调查。”

“最终发现,脚下的世界似乎诞生了一个自我意识,它可以修改世界的运转规则,随心所欲的操控一切,甚至可以让火焰冻结,让流水燃烧好在当时发现及时,织梦族也是果断将其视为必须清除的威胁,倾尽文明资源,最终将其抹去。”

星瞳转动手腕,调出文档中信息记录:

“被摧毁的世界意志,最终被制成了两件至宝,内核被制作成了一个能够通过梦境推演万物的梦境空间,另一个便是我们手中的织梦晶石,难以被任何外力摧毁,还能存储记录庞大的资料内容正是凭借这两件至宝,织梦文明才得以从单纯的武道炼血体系,转向全面发展的黄金时代,最终甚至拥有了文明飞升的力量。”

“所以我们所在的世界,或许也已经孕育出了一个初级世界意志。”

听到这里,屠虎眉头紧锁,随后询问道:

“初生的世界意志为何要执着于毁灭文明?这对它有何益处?”

星瞳调出织梦族的分析记录:

“根据织梦文明在梦境空间里的千万次的推演观测,它们认为世界意志清除文明的本质,是一种资源回收与自我优化的过程。”

“它将所有文明视为寄生在它体内的异常组织,当某个文明发展过度,消耗资源超过某个阈值,就会触发它的清理机制,这个过程就象身体在排除体内寄生虫,或是毒素,达到净化的作用。”

“但世界意志在清除所有文明后,并不会让世界彻底陷入死寂,相反它会重启生态循环,让万物重新进入自然演化的状态,这个过程中新的生灵创造新的文明,最终又会有巅峰文明在此诞生,然后再次被清理。”

“而每一次文明轮回,都会产生全新的知识体系,世界意志观察这些文明的兴衰,实则也是在学习进化。”

“世界意志在文明轮回中会越来越聪明,逐渐脱离本能,产生自我思维,进化为彻底执掌世界的至高天道,它将不再满足被动清理,开始主动设计文明的演化路径,就象培育实验样本那般操控每个新生文明的兴衰。”

星瞳关闭文档影象,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
这个真相远比任何外敌都要可怕。

因为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入侵势力,而是孕育他们的世界本身。

“织梦族在资料的最后留下警告,当世界出现违背常理定律的变化,就意味着世界意志已经诞生。”语罢,星瞳抬头看向屠虎:

“老祖宗,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。”

“好消息是,初生的世界意志仅凭本能行动,这是它最弱小的阶段。”

她调出织梦族的观测评估信息:

“此时的它就象刚苏醒的婴儿,只有最基本的生存本能,还没有形成完整的思维逻辑。”

“坏消息是,即便只是初生意志,它也能调动整个世界的自然力量,包括山崩海啸,四季轮回,乃至规则修改这些我们眼里的自然天灾,对它而言不过是一个念头。”

“我们接下来的敌人是与整个世界为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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